“了、着、过”常被当作小词，时间线一长，它们就是文章的骨架。“了”可以表示状态变化或动作完成，“着”常让状态持续在眼前，“过”把经历放回过去。它们还要和“已经、正在、曾经、后来”一起读。
画一条事件线
原句：门开着，雨下了，孩子站过在门口。
改写：门开着，雨下了起来，孩子曾站在门口。
说明：门的状态在持续，雨发生变化，孩子的出现属于过去经历，三个“着、了、过”不能互换。
原句：我看过这部电影，今晚看完了它，灯还亮着。
说明：第一处说经历，第二处说这次观看完成，第三处说灯的状态持续。时间线不需要统一成一种形式。
原句：他在窗边坐了很久，等着一封没有寄出的信。
改写：他在窗边坐了很久，一直等着那封没有寄出的信。
说明：若要突出等待持续，补“着”比换更大的词有效。
叙事段落里的三个时刻
初稿：我来到那座小镇，住过一间临河的屋子，屋檐下挂着风铃，第二天风铃响了，我觉得这里很安静。
改稿：我到小镇的第一晚，住进一间临河的屋子。屋檐下挂着风铃，第二天清晨它响了几声。我这才发现，河水和风铃声之间，几乎没有别的声音。
“住进”建立进入，“挂着”保持画面，“响了”推动时间，“这才发现”标出认识发生的时刻。叙事于是有了状态变化，而不只是动作排队。
别把经历写成永远有效
“我读过很多书”说的是经历，不等于现在仍然记得；“我读了这本书”强调这次动作完成；“我读着这本书”把人留在进行中的画面里。选择哪一个，取决于文章要让人看见履历、事件还是此刻。
改稿时把每个动作写在时间线上：发生前、发生中、发生后，或只是曾经经历。再检查时间副词和体貌是否互相打架。
说明文也有时间线
“了、着、过”不只服务叙事。写实验步骤时，“把样品放进水里，静置十分钟”强调顺序；写经验总结时，“我做过这项测试”说明曾经经历；写状态说明时，“设备还亮着”让读者停在当前画面。先决定读者要看事件、状态还是经历，再选体貌和时间副词。
原句：报告已经说明了问题，团队正在进行了调整，新的方案也曾经被测试过。
改写：报告已经说明问题，团队正在调整方案。新方案此前测试过一次，结果还不够稳定。
说明：删掉互相打架的“正在进行”，把完成、进行和曾经发生分到不同句子里，时间关系就不需要读者自行修复。
让时间服务视角
叙事里，“那天我走进店里”把读者带到过去；“现在想起来，我才知道”把叙述者拉回当下。两者可以同处一段，但要给出切换。没有必要把每个动词都改成同一种形式，重要的是读者知道自己站在哪一个时刻。
完成初稿后，给每个动词写上“前、正、后、曾经或此刻”。同一段中时间忽然跳变时，检查它是有意的回望，还是改稿时留下的惯性。体貌标记很小，却会决定读者如何排列整篇文章。
相关的指代问题见第14章；本文例句为原创示例。
事件、状态和经验要分开
同一个动词换上不同体貌，读者看到的时间关系会改变。“门开了”告诉人变化发生；“门开着”让人停在变化后的状态；“我开过那扇门”只说明曾经有过经验。写作时如果把三种信息挤在一起，读者会不知道文章要他看哪一个时刻。
原句：她已经在窗边等着了很久，终于收到了那封一直没有寄出的信。
改写：她在窗边等了很久。那封一直没有寄出的信，终于到了。
说明：第一句交代持续时间，第二句把到达当作变化。若全文要继续写她等待后的反应，第二句的“终于”就有了重量。
科普和说明里也要留意“了”。“温度升高了”可能是刚刚发生的变化，“温度升高”也可能只是一般规律。前后句的时间范围要一致，特别是在把一次观察写成普遍结论时。
把段落中的动词按时间排序，再朗读一遍。若一个“已经”没有对应的完成状态，或一个“正在”后面接着明确结束的结果，先改关系，再改词。
时间不是装饰
时间词和体貌词一起工作，读者才能知道事件处在什么状态。“我去过那家店”交出一次经历，“我在那家店等过朋友”交出一段已经结束的经验，“我正在那家店等”则把镜头留在当下。删掉“过、着、正在”，有时会让经验变成事实清单。
研究转述也有事件线。先写“研究者在春天收集样本”，再写“夏天完成测量”，最后写“秋天比较结果”，读者能理解结论怎样产生；把三个动作都写成“研究表明”，过程便消失了。结论越重要，越需要让它的时间来源可见。
原句：城市河道已经恢复生态功能，并持续吸引了许多鸟类。
改写：清理开始后的第一个春天，河岸先长回了芦苇。到秋天，观察者记录到几种过去少见的水鸟。这个变化提示河道正在恢复，长期效果仍要继续观察。
说明：改写把完成、持续和推测分开。读者得到一条事件线，也知道结论还没有走到终点。
写完后把时间词圈出来，给每个词找对应的动作和状态。若前文只有一次观察，后文不要突然使用“长期以来”；若人物正在经历一件事，叙述者也不要毫无提示地跳到多年后的判断。时间安排清楚，文章才有可追踪的现在。
一次经历怎样变成叙述
“过”会把一次经历带入现在的认识，却不必说明经历持续了多久。“着”把镜头留在状态里，“了”把变化推到读者面前。三者可以在同一段出现，前提是每个词都对应一个清楚的时刻。
原句：我去过那座岛，岛上的灯一直亮了起来，后来我已经相信那里会记得每一个游客。
改写：我去过那座岛。傍晚，码头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多年以后想起那次旅行，我仍然记得最后一盏灯照在潮湿的木板上。
说明：经历、现场和回忆分开以后，时间关系变得可追踪。叙述者可以有现在的判断，读者也知道判断从哪段经验里长出来。